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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一,乘飞凤翔1

    祁襄心里微微一动:“他身上是不是有一块有香味的黑布?”

    “啊?我不记得了……”孩子目光闪了一下,像是在仔细回忆,最后摇摇头,“不记得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啊……那你知不知道他去哪里了?”
    “二狗子。”男孩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叫祁襄。以后你若见到他,就告诉他我在找他,好么?”

    “谢谢大官人!”二狗子双手接过,欣喜无比,抬头看见祁襄策马欲行,忽然脱口喊道:“等等!”

    “小兄弟?”祁襄偏了偏头,如果是对自己和画中人容貌的诧异,未免有些过了。

    听到他的提醒,孩子如梦初醒般急忙点头道:“见过,见过!”


    祁襄微笑着扯扯缰绳,安慰这匹脾气有点大的爱驹:“你这马儿,有得闲还不耐烦,非要腥风血雨里奔驰么?你是神骏我却是个俗人,受不得那般折腾。”这么说着,他还是放松缰绳让马儿小跑了一会。

    前面是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,如今正值七月,在这一带正是庄稼成熟的季节。此时太阳还十分炽热,但是时间不会太长了,若不赶紧晒好粮食,等到秋风一起,天气凉下来,粮食很容易受潮发霉。所以在这农忙的季节大多数家里连孩子也要下地干活,唯恐耽误了时间,一年辛苦就此白费。

    祁襄注意到那个孩子是因为他老盯着自己看,看得一动不动。祁襄骑着高头大马,披着灰色斗篷,一眼望去便是气宇轩昂贵气十足,所以经过村镇之时很多人都盯着他看,他也并不在意。可是那孩子和其他人不一样,他看过来的眼神中没有那么多惊羡,反而像是见过自己一样。

    想了想,祁襄勒马靠近,在马上弯下腰展开手中一尺见方的画像,向那孩子问道:“小兄弟,你见过这个人没有?”

    孩子瞬间愣住了,看看祁襄,又看看画像。
    “好看?”祁襄忍不住摇头,果然是孩子心性,于是又问道,“那你的父母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我还小,等我在大城里有钱了就把他们都接过去享福!”

    “好!有志气!”祁襄一拍手,朗声道,“男儿生来就该志在四方啊!”他策马过来弯腰摸了摸二狗子的头,二狗子在村里不算矮,却没有马背高。

    “大官人您是答应带我去了么?”二狗子充满希冀地望着祁襄。

    “当然!难得遇见你这样的孩子。”祁襄笑道,“不过以后别再叫我‘大官人’,听着怪怪的。叫‘大哥’吧,你随我而去,我定会尽力保你平安。”

    兜兜转转走了几日,祁襄终于带着二狗子来到凤翔城。

    二狗子是听祁襄这么说起的,他不太认得字,也没见过这种大城,一路上几乎都是瞪着眼睛张着嘴走过来的,最后跟着祁襄住进了城里十分豪华的厉府。

    厉家是凤翔城的第一大户,厉家百年经商,家底十分殷实,背景也相当雄厚,凤翔黑白两道都要敬厉老爷三分。

    但祁襄的身份显然非同一般,甫一通报,厉府有身份的人就都迎了出来,一个个脸上堆满“不胜荣幸”的笑容。

    二狗子随祁襄住在西侧的厢房,两人房间挨着,也是厉家家主亲自安排的。他花了很长时间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受到这般优厚的待遇,一日三餐,早起睡觉都有人伺候,这让过惯了农家生活的二狗子十分不习惯,却又在心底里感叹。

    已经三天了,每日都阳光明媚,二狗子呆坐在园中,身旁不知名的花儿开的灿烂,华贵是乡间野花远远不能比的。他不由地想起自己小村子里的家人,他们现在一定在地里忙得不可开交。本来家里是绝不会让他和一个陌生人走的,不过祁襄似乎有着某种令人信服的魔力,他开口不过半柱香功夫,加上一些金银,竟然说服了顽固的夫妻。不过这样一来家里即使今年庄稼欠收也没什么的了,这位“祁大哥”出手阔绰,给的钱是村里人都没见过的多,应该能帮家里过上更好的生活……胡思乱想间,二狗子忽然听到隔壁祁襄的房中传来一阵莫名的响动,他一个机灵,忙跑到祁襄房前,喊道:“祁大哥?祁大哥!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“没事,二狗子,你去玩吧。”良久才听到房中传来祁襄平静的声音。不过听起来跟平日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“哦。”二狗子有些疑虑,他方才似乎听见屋内有细小的说话声,但是祁大哥让他去玩,就应该没事吧?况且祁大哥的事也轮不到他来管。

    这么想着,他抓抓头、耸耸肩,真的顺着花园小径溜达开了。
    祁襄微微有些惊讶,这孩子居然主动提出要跟他同行,他们虽然交换了名字,可似乎也算不上认识。

    他不说话,二狗子反而更加忐忑,一下子就结巴了,“我我我”了半天也没能说清楚,一张小脸涨得通红。但是想到接连来的外地人的风姿,又想到这个平静的像死水一样的村子,心里堵堵的慌,他意识到这也许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看着年祁襄的眼睛道:“我想去城里,做像你们一样的人,不想一辈子在这里种地!”

    “还有事么?”祁襄好脾气地停下。

    二狗子道:“大官人您是好人,您要去大城里,能不能带上我?”


    “好像是北边。恩……大官人您找他有什么事么?”这孩子显然一直呆在乡下,没怎么见过世面,完全不知道改怎么称呼这位英俊不凡的年轻公子,只好用上平日里对官差的称呼,让祁襄有些怪怪的感觉。

    祁襄隐隐觉得这孩子跟自己要找的人有不少渊源,于是笑道:“哦,他是我的朋友,最近摊上些麻烦,我去看看他。谁知他先自己逃了,也没有给我留下地址。”他将画像收起来,从怀里掏出一枚银锞子弯腰递给男孩,微笑道:“谢谢你了小兄弟,你很聪明。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?”

    从庐州出发,取道襄阳,再走半个月的水路到达沔州,向北不过两百里便是传说中弄玉与箫史乘凤而去的古城凤翔。

    不过祁襄还不想这么快到达凤翔。相对于场面逢迎,他更愿意将时间花在游山玩水上面,特别是游山玩水的同时还可以收集不少情报。

    辗转走了许多小地方,两百里的路程他硬是拖拖踏踏走了将近半个月,连胯下的骏马都有些不耐慵懒拖沓,打着响鼻,烦躁地用铁蹄刨着泥土。

    这倒也算有些志气。祁襄哈哈一笑,问道:“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谁便要跟我走,不怕我是坏人么?”

    “不会!”二狗子肯定地说道,“大官人您这么好看,一定不是坏人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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